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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祖力等:2014年生猪产业发展回顾及后市展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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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2014年,中国养猪业遭遇了多年以来最为严重的亏损,产能下调、消费疲软和市场低迷成为本年度的关键词。业内人士总结,2014年中国生猪市场开创近15年以来多项之最:一是产能过剩程度最大,二是价格低迷时间最长,三是亏损深度最深,四行情预测最难,五是近10年亏损期间疫情最平稳。对于生猪养殖业来讲,2014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,注定是被贴上很多标签的一年,或许更是承上启下的重要年份,充分表明生猪产业还还不能主动适应和应对新常态,突出反映了经济进入新常态后生猪产业可能的发展态势。
    一、2014年生猪产业运行情况及特点
    (一)生猪存栏和能繁母猪存栏大幅下调,但产能仍相对过剩
    生猪存栏在一季度快速减少之后于二季度趋稳,三季度小幅回升,四季度继续大幅减少。农业部4000个监测点数据显示,1月份生猪存栏环比降幅达4.2%;二季度生猪存栏量总体保持平稳,5月、6月环比变动分别为-0.1%和0.2%;三季度存栏有小幅回升,但增幅均未超过1.0%;随着出栏旺季来临,四季度生猪存栏降幅加大,12月生猪存栏环比降幅达2.3%,同比降幅为7.8%。可以看出,全年生猪存栏总体呈下调态势。2014年能繁母猪存栏持续大幅减少。4000个监测点1月份能繁母猪总存栏环比下降0.6%,同比降幅为2.6%;之后保持持续大幅减少态势,12月份能繁母猪总存栏环比下降1.8%,同比降幅达13.2%。从2008年以来历史数据看,虽然2014年底生猪产能已降至相对较低水平,但与疲软的消费相比较,产能仍相对过剩。
    (二)宏观经济及政策因素导致消费疲软,生猪价格长期持续低迷
    2013年12月中下旬,猪价于消费旺季中开始逆市下滑,且速度出乎意料。据对全国480个农村集贸市场畜产品和饲料价格定点监测,到2014年4月份第4周(采集日为4月23日),全国活猪平均价格从16元/公斤跌至11元/公斤,连续19周累计下跌31.4%,部分地区生猪价格跌至15年来最低水平。虽然5月上旬全国猪价出现一轮短暂的超预期上涨行情,但仍未能有实质性突破。全年猪价的最高点出现在9月初,接近15.0元/公斤,之后便一路不温不火持续到年底。即使在冬至和元旦这样的消费旺季,生猪价格也未能如预期般回升,反而再次出现逆市下跌行情。生猪价格的长期持续低迷,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受宏观经济及政策等因素的影响,猪肉消费总体疲软。
    (三)全年有9个月处于亏损状态,养殖场户出栏一头肥猪平均亏损100元
    从调研农户成本收益数据来看,随着生猪价格的大幅波动,养猪户每头生猪销售收入由1月的1610元降至4月的1261元(减少349元,降幅达21.7%),到9月份又提高到1761元(增加500元,增幅为28.4%),12月再次减少到1646元(减少115元,降幅为6.5%);养殖总成本在1670元上下波动,呈稳中略降态势。1月份养殖场户每出售一头生猪平均亏损90元,4月份亏损额达到400元,比1月增加了310元,4月的亏损深度创下近几年历史纪录。随着活猪价格的回升,生猪养殖于8月实现扭亏为盈,但盈利状态只保持了3个月。2014年的最后两个月,生猪价格再次逆市下滑,生猪养殖重回盈亏平衡点以下,12月出栏一头肥猪平均亏损37元。按加权平均计算,2014全年养殖户出栏每头生猪平均亏损100元,创下了历史罕见的全年亏损纪录。
    二、年度热点及相关讨论
    (一)春节元旦效应不突出,2014春节前期生猪价格逆市加速下滑,速度让人诧然
    根据历史经验判断,春节临近猪肉消费进入旺季,生猪及猪肉价格应该出现上涨行情,但2013年12月中下旬开始,猪价却逆市下滑,且速度出乎意料。据对全国480个农村集贸市场畜产品和饲料价格定点监测,到2014年4月份第4周(采集日为4月23日),全国活猪平均价格跌至10.97元/公斤,仔猪平均价格跌至21.61元/公斤,猪肉平均价格跌至19.35元/公斤,同比分别下降12.7%、12.4%和10.0%。截至2014年4月第4周,仔猪价格连续33周下跌,活猪价格连续19周下跌,猪肉价格连续18周下跌,部分地区生猪价格跌至15年来最低水平,养殖户每出栏一头肥猪平均亏损达到400元,生猪养殖陷入历史罕见的重度亏损。
    (二)没有主动适应新常态,产能调整节奏较慢遭遇消费疲弱,被认为是生猪价格持续低迷主因
    与正常水平相比,2013全年我国生猪存栏及能繁母猪存栏始终处于相对较高位置。尤其是能繁母猪存栏,即使在生猪价格大幅下滑阶段,加速淘汰过剩产能的现象也没有发生,全年母猪存栏保持稳中趋降。与此同时,受宏观经济及政策等因素影响,猪肉消费总体疲软。2013年GDP同比增长7.7%,创自1999年GDP同比增长7.6%以来最低增速,受经济减速过程中收入预期下降影响,居民消费倾向下降,猪肉消费明显受宏观经济影响而相应减少。值得注意的是,自2012年底开始国家抑制公款消费,各单位聚会缩减,酒店的用肉量也大幅减少。2013年全国餐饮收入同比增长9%,较上年下降4.6个百分点;其中限额以上企业(单位)餐饮收入同比下降1.8%(上年同比增幅达12.9%)。因此,2013年以来猪肉需求量明显偏低,当前仍延续疲软态势。
    (三)行业低迷,双汇进口美国猪肉,激起业内轩然大波
    就在国内生猪及猪肉价格跌跌不休之际,2014年3月14日,双汇进出口贸易有限企业买进的首批美国猪肉,13个集装箱325吨冷冻带骨猪肉到达中国宁波的保税区。海关人士透露,近期进口美国猪肉的含税价格在6.8~7.5元/斤,为冷冻带骨猪肉。一个消息引爆了畜牧行业,骂声不绝,声讨不断,就像一个导火索,点燃了猪价隆冬赔钱的养猪人愤怒的情绪,在“瘦肉精事件”之后,双汇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,成为了养猪人群呕的对象。一时间,《双汇,你丫究竟想干什么?》、《双汇进口肉是压垮养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》、《合理不合情,双汇当收手》等网络文章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;甚至有业内人员表示要“用实际行动警告双汇”。
    (四)受五一节日效应拉动和政府收储等因素影响,5月上旬全国猪价出现一轮超预期上涨行情
    网络信息显示,4月底开始,全国生猪出栏价格普遍上涨,大部分地区涨幅较大,个别地方甚至一天涨1元/斤,养殖企业亏损程度减轻,部分企业开始有盈利。南昌市物价局信息显示,南昌生猪批发价从4月30日平均价每斤5.8元,上涨至5月7日的平均价每斤7.8元,一周来生猪价格每斤上涨2元,上涨幅度为34.48%;7日价格与去年同比上涨18.8%。据合肥市物价局5月9日监测数据显示,合肥市生猪出栏价格为每斤7.20元,月环比上涨38.46%,同比上涨14.29%。此轮生猪价格的突然上涨,速度之快,幅度之大,前所未有。究其原因,一是政府二次收储,二是五一节日效应,三是屠宰加工企业增加备货,四是养殖户压栏惜售。
    (五)玉米库存居高不下,三季度玉米价格连创新高,处于低迷期的生猪养殖业雪上加霜
    6-7月,华北大部、黄淮大部、江淮、江汉大部及陕西中南部、甘肃东南部等地降水普遍偏少2-5成,气温偏高,旱情发展快。据农业部8月4日农情调度显示,全国受旱面积6420多万亩,其中重旱1700万亩。旱情最重的河南省受旱面积2580多万亩,重旱面积730多万亩。尽管近日多地出现降雨,但由于主要旱区降雨仍显偏少,对旱情的缓解有限,减产预期仍然较大。有消息显示,我国玉米库存高达1亿吨,但由于受顺价销售政策的制约, 9月份玉米平均价格2.70元/公斤,连创2013年以来新高。在生猪价格上涨乏力的背景下,玉米引发的饲料价格上涨给养猪户带来了更大的生存压力。
    (六)浙商所首次挂牌生猪产品,生猪产品交易新模式开始试水
    7月8日,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交易大厅的大屏幕上,“生猪A1”产品的收盘价定格在14.19元/千克,相比开盘的14.12元/千克,全天波动并不明显。“生猪A1”这个交易所抽象代码,代表的交易标的是浙江久好农产品发展有限企业“九号牧场”品牌生猪,来自龙游。这是浙商所首次挂牌上市生鲜品种,也是国内第一个在公开市场运用即期交易模式上市的生猪产品,每手为100公斤。浙江久好董事长赵春根表示,传统的生猪产业,信息不对称、价格波动大、中间环节多,一方面农户养猪亏损,但另一方面老百姓买猪肉却没见价格明显降低,存在着“低价猪、高价肉”的怪现象。在浙商所上市后,参与的交易主体主要是养殖户、合作社、屠宰企业和肉类采购商,希翼压缩中间环节,实现产销对接,制约中间环节过度加价,真正让养殖户、老百姓都得实惠。
    (七)俄罗斯恢复从中国进口猪肉,但受汇率变动的影响实际出口量不如预期
    2014年10月11日,32个集装箱、800吨猪肉,在俄罗斯联邦动植物卫生监督局在华专家的监督下,自2004年以来首次发往俄罗斯。这是俄罗斯联邦动植物卫生监督局自2004年以来首次恢复从中国进口猪肉。俄罗斯驻华贸易代表阿列克谢•格鲁兹杰夫于10月12日对外宣布,在俄罗斯对欧盟,美国,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实行食品禁运之背景下,中国准备将向俄罗斯供应猪肉的企业数量从2家扩大到10家。2013年俄罗斯猪肉市场容量为377万吨,其中16.4%来自进口,与此同时有12%来自对俄制裁国家,也就是说,这些国家占据了俄罗斯猪肉进口量的70%以上。但因卢布价格急剧变动,对俄出口实际贸易行为无法展开。
    (八)价格指数保险在多地展开试点,快速理赔给参保养殖户带来温暖
    2014年,生猪价格指数保险在多地成功运行。2015年1月8日和9日,四川成都和自贡两地77户养殖户,在他们参保生猪价格指数保险后第一个月就收到了总数超过35万元的赔款。这是2015年四川首批生猪价格指数保险赔付,24小时内就实现结案划款。在生猪价格“跌跌不休”的隆冬,保险的快速理赔给参保养殖户带来了阵阵温暖。作为生猪养殖行业出现的新鲜事物,价格指数保险目前正在四川、北京、山东等地展开试点。当市场价格低于保险约定价格时,养殖户将获得赔付。这一新型农业保险在行情持续低迷之际,帮助养殖户分摊市场波动风险、缓解亏损压力、稳定生产供应等方面正日益发挥明显作用。
    三、当前面临的形势及后市展望
    (一)消费旺季来临,生猪价格再次出现逆市下跌
    生猪价格2014年9月第2周起持续9周小幅下跌后,受养殖户惜售心理影响,11月第2周开始连续两周震荡回升。但是由于终端猪肉消费需求依旧不旺,后期生猪价格再次出现连续7周的下跌行情。据对全国480个集贸市场畜禽产品和饲料价格定点监测,12月份最后1周(采集日为12月31日)全国活猪平均价格13.52元/公斤,比前一周下降1.3%,同比下降14.5%;仔猪平均价格19.62元/公斤,比前一周下降1.3%,同比下降23.1%;猪肉平均价格22.63元/公斤,比前一周下降0.7%,同比下降10.3%。2014年的猪市,猪价反复无常令养殖户们摸不着头脑。根据猪周期规律来分析,消费旺季来临,明明觉得近期猪价该涨了,而实际情况却是仍在下跌,养殖户失望心理加剧。
    (二)生猪价格已跌破成本线,继续下跌空间不大
    由于此前大家所希翼的冬至以及南方腊肉制作期间,猪肉终端消费不见起色,生猪价格一直在总体下跌的态势中回荡,大家对长远猪市已经没有多大信心。加上整个12月份,很多中小养殖户在散发疫情的逼迫下选择出栏或者抛售。目前全国各地猪价涨跌互现,行情走势依然有赖于供求、消费和疫情的影响。山东省一位养殖户表示,当下部分地区尤其是小散养户仍然以出栏为主流,猪源持续增多的行情下,全国猪市混乱,生猪产区出栏价格持续震荡调整。当下冬月腊肉、香肠仍在制作,猪肉消费仍然处于旺季。待猪肉价格上涨时,生猪价格上涨幅度也会明显。眼下生猪出栏价格已经跌破养殖成本线,继续下跌的空间应该不大。
    (三)受春节临近等利好因素影响,预计春节前生猪价格将小幅回升
    从需求方面来看,虽然天气已经较为冰冷,但2015年春节较晚,离真正的节日消费高峰还有时间,随着春节的临近,预计猪肉终端消费将有所改善,生猪市场需求将有所增加。从供给方面来看,当前全国生猪存栏及能繁母猪存栏较前期均有较大幅度下降,生猪出栏量与去年同期相比也有所减少,生猪市场供应能力较前期明显减弱。因此,短期内生猪市场供需关系有实现反转的可能。但是,目前生猪市场仍存在压栏现象。数据显示,12月养殖户生猪出栏活重仍居高不下,表明当前可出栏大猪较为充足。压栏和需求增加的较量,需求增加的效果将被打折,生猪价格大幅上涨的可能性不大。从终端需求这方面可以看出,后期的猪价走势变化幅度不会很大,预计春节前生猪市场将呈现温和上涨的态势。
    (四)能繁殖母猪存栏频创新低,2015年生猪养殖业景气度将维持中性,在需求好转的情况下或将有所回升
    能繁母猪存栏自2013年9月份开始,同比开始出现下降。2014年2月份以来,随着猪价的一再探底,结构性母猪存栏调整加速,补栏量和进度受到限制。另外,2014年出售仔猪亏损长达一年之久,4季度猪价涨势并未如预期乐观,叠加出售仔猪亏损程度逐步加深,养殖者迫于资金周转不灵或对未来行情失去信心,4季度以来仔猪补栏一片黯淡,母猪补栏积极性更差,高龄母猪淘汰有所加速,能繁母猪数量继续下调。2014年母猪存栏的下降,势必影响2015年生猪上市量。根据猪生产周期推算,供应减量明显节点有可能在2015年二季度后显现。如需求端有所改善,生猪价格将出现上涨态势,生猪养殖行业的景气度将迎来反转回升。

    (编辑:王祖力 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副研究员;王济民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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